难得有个好天气,前几天都是淫雨霏霏,细密而又绵软的雨下了三四天。路上被这雨打得湿漉漉的,车子停了一边罢,也没得几个人肯出门。
若是这阴冷的天气能够下一场雪,在老家烤火便是最好的选择,要是再添上点儿酒就更加好了!所谓“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正是如此。
早早地收拾好了自己,季景斐便跟顾南浔一同出门了,在踏出门的时候,顾南浔忽然发现自己忘了手机,毫不意外地收获了一枚来自季景斐季大影帝的冷眼相待,“你连手机都能够忘,你说你还有个什么用?
“最起码比你有用。“顾南浔十分有自信。
“请恕我不敢苟同。”
对于顾南浔这话儿,季景斐可是不敢苟同,君不见这货每次出个门,十有八九都要忘个东西,不是钥匙没带,就是手机丢在了家里,要么就是忘了关门这家伙的记性这么差,也不知道怎么活到这么大还安安稳稳的,赶明儿就去申请个吉尼斯世界纪录。
稳妥了,得个第一不是问题。
季景斐的经纪人是个三十七八岁的中年人,蓄着个小胡子,左边脸颊上有道疤痕,不过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了一听说是以前救了个人,结果自己遭了殃。
所以,没有那个能力,就别去充当那个英雄好汉的好。
说好了是个《半身客栈》七日游,结果他们去的地点是游乐场,还是现在没有多少游客的那种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
不错,正是季景斐上次拉着浦清寒去的熊猫乐园,希望这次,熊猫不要再拿着屁股对着他们两个。
而且,为何多了个顾南浔?
他是从哪里昌出来的!
提前跟几个人打好了招呼,要求在熊猫乐园的大门口集合,结果就他们两个人孤零零地跟个二百五似的立在了大门口,门口旁边还有个大大的招牌,那招牌上头的熊猫强势出头,怒刷着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顾南浔不耐烦地打了第三个哈欠的时候,浦清寒和剩下的几个人才姗姗来迟。浦清寒是在颜嘉的提醒下才想起来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的,她给记错了日子,还在那里跟无情的喷子们搏斗。
浦清寒左手勾着颜嘉,右手搭着迟安,一副坐拥三千佳丽的模样,走路姿势十分之嚣张,可与初中班上的小混混相媲美。
眼神爽利一眼就看到了顾南浔打哈欠的迟安忽然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灭口,颜嘉思考着自己怎样才能够用最少的钱买下最好吃的午饭听说熊猫乐园里头的饭并不好吃,质量堪比高中食堂大妈做出来的大杂烩,论毒死人,是一流的。
钱念鱼减了几天的肥,效果还不错,虽然还度的不明显,比饰演钱老板之前要胖上那么圈,但是至少看着不像是怀了个皮球。齐爷的身后跟着小和尚,他们两个仍旧是剧里的装扮,小和尚其实不是小和尚,是个年轻的俊小伙子,演戏经验并不丰富,看到了一旁的影帝,心中激动,来了句,“道长,小和尚可算是找到你了!”
季景斐明显不在状态,不太清楚这小伙子在讲啥,看了一眼眼前的小伙子,点头,“嗯。”
对于第一个游玩的地方是哪里,几个人起了争执,热衷于搞事情的浦清寒认为游乐场的精髓是鬼屋,一定要先去鬼屋看看,原先还牵着她手的颜嘉小姑娘一下子放了手,据理力争觉得应该先去感受一下熊猫乐园的饭是怎样的,到时候午饭不至于吃到太差劲的东西。
最后还是张生一锤定音,“既然是熊猫乐园,不先去看熊猫,你们不会觉得说不过去吗?”
浦清寒表示,说得过去。
但是,上回她看到的并不是熊猫,而是熊猫屁股。
妈的,绝了。
“我们只会在这里停留几个小时,吃完午饭之后,就去九脉峰。
浦清寒“啊“了一声,“老张头你确定是九脉峰,听说那地方可高了,难爬的很,我怕到时候我累死在半山腰,我们不如...…”
张生残忍地打破了她的话,“我,都快要有五十三了。”
最后好不容易才确定好了,浦清寒这个搞事情的一定要去鬼屋瞧瞧,颜嘉决定去坐旋转木马,其他的几人面面相觑,纷纷跟着颜嘉走,季景斐是个例外,觉得还是应该要舍命陪君子,顾南浔能够怎么办,全程不在状态。
“你确定要进去?”
“…..要不,我一个人进去?如果你害怕的话。”
夜色浓重,仿若涂抹了厚厚一层的浓墨,白骨般腐朽的枯树,盘根错节,自地上蜿蜒绵亘,枝叶零落,远处高大的建筑物隐在黑暗中,像是女人嘴角挂着的诡秘的笑。
季景斐头皮发麻,竟然觉得身后有无数双看不清的眼睛正在瞧着她。往前走了几步,正碰上在一旁细细打量着周边景色的浦清寒。浦清寒愣,回头看他,“怎么了吗?”
季景斐摇头。
又往前走了几步,走上一座吊桥,渐渐可以听到女人哀怨的歌声,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下个不停,季景斐没有忍住,往身旁的顾南浔要了一根烟,顾南浔瞧着他,仿若在瞧一个怪物,“..
那已经被斩首了的无头的女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巨大的红色月亮孤零零的盘旋在城市上空,参差不齐的老树盘根倒挂,零零散散挂着几只黑色的乌鸦。
被拿在干枯如陈皮老橘的手上的断了的脑袋,眼眶被撑得很大,眼神无神地盯着过往的来路人。衣衫被血迹染上斑斑点点的红痕,被那淅淅沥沥的大雨往身上一打,如漆的血水挤出来,浸透在地上,埋在泥土之中。
季景斐看着那无头女鬼停在自己的面前,他的呼吸一下子止住了,这是难得的一次体验,平时可不怎么能够感受到窒息感,如果不是自己闲着没事情干,估计不会做这种一般人都不会做的事情一憋气。那无头女鬼在他的跟前停住了,大约有那么两三秒,他的心一室,还好没有心脏病,不然他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发病,然后就一命呜呼掉。
浦清寒也发现哪里不对劲了,越往里走,就越觉得压抑,先是这样的,之后就有不同的声音了,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大致已经可以划入噪音的范畴。
是女人和婴儿的笑声。
她在冷笑,像一只拔了毛的无毛猫,嘴角蔓延滋长的是什么?
是笑吗,是笑吧!
浦清寒也觉得有些慌乱了,然而她面上依然很平静,甚至已经在寻找应该有的破绽一鬼屋的布置机关,那些来充当鬼怪的群众演员,总不可能真的有鬼的。
季景斐心一横,伸手推掉了那无头女鬼,一路小跑过去,终于追上了已经走上铁索桥的浦清寒。
“其他人还在外面,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季景斐陈述这一事实。
“不止我们,你忽略了旁边那些老兄了。“浦清寒伸手一指,季景斐抬头看去,心里一阵翻江倒海,又觉得想要吐了——那是怎样的一张脸!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丑到他了好吧!
实不相瞒,季景斐他是个颜控。
没得治。
“走过这座桥,后面还会有什么?”
浦清寒耸肩,“我不清楚。”
好不容易才克服了心中恐惧闭着眼睛走过来的顾南浔好巧不巧地听到了他们两人的对话,小小的脑袋里有着大大的疑惑,“请问,我不是人吗?”
“对,你不是。”
季景斐懒得理他,他也丝毫不觉得尴尬。
好歹身旁有两个人,顾南浔觉得放心许多,三个人中胆子最大的应该是浦清寒,她也是害怕了一会儿,其次应该是季景斐,毕竟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瘫着一张冷脸——真是敬业,哪怕是这个关头,仍旧要保持自己的人设。
顾南浔早就把自己的人设给抛在脑后去了。
忧郁是什么?能吃吗?不能!
“你看!那是什么!”
那是张巨大的人脸,就悬挂在最上头,狰狞面目,其实也算不上是狰狞,若只是一张脸深灰色的眼眸,有些皱纹的眼角,嘴角裂开的笑容,这当然不可怕,甚至说不上是人的噩梦。
可若是这么一张脸,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悬挂在上空。顾南浔屏住呼吸,低下头快步走着,这样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却没有注意到,有个触手似的粘上了黏稠液体的软绵绵的东西悄然无声地滑到了他的.....